吃得太飽容易犯困,他決定安排明天的行程時一定得留出午睡的時間。

2022-05-16

3環是熱帶環,有大片的農作物,一直到D區才出現建築群落。

十多分鐘后,飛船在35區降落。

時間緊張,李涼快步走進1座。

之前已經看過很多次電影,也算輕車熟路,一路小跑,終於趕在開場前進入了預約好的播映廳。

第一次看上城區的電影時,他才明白袁荃確實是個異類,實際上,上城區並沒有那種傳統的階梯型電影院,絕大部分播映廳只是一個空曠的房間,一圈圈座椅圍成環形。

此刻,椅子幾乎坐滿。

李涼按照視網膜投影中的指示,在預留的椅子坐下。

面前隨即升起一個小小的盒子。

他打開盒子,取出裡面圓形的貼片,貼在了太陽穴的位置。

視網膜投影中顯示:深度沉浸已接入,電影《殺戮回憶》將在五分鐘后開始。

李涼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

房間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電影開始。

五分鐘后。

李涼感覺眼前一暗。

房間消失不見,黑暗中浮現一行字:凡秩作品。

聲音先於畫面出現,是一個急促的喘息聲,與此同時,李涼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絕望,似乎活著是一種巨大的痛苦,只有死亡才能真正解脫。

眼前亮起,他看到了一面鏡子。

鏡子中的男人穿著艙內宇航服,手中握著一把槍,抵在自己的額頭,胸膛劇烈起伏,眼淚順著臉頰流淌。

咣當。

槍掉落,鏡子里的男人頹然坐倒。

李涼清楚地感受到男人此刻的複雜情緒,絕望中混合膽怯,懦弱,不甘以及一絲微弱的僥倖。

畫面一轉,眼前又出現一片金黃的麥田。

風吹麥浪,一個女孩站在遠處微笑揮手。

李涼跟著笑了,內心湧出一股甜蜜的愛意。

就這樣,一個多小時的電影中,李涼透過主角的視野,經歷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故事。

主角受雇於深空礦業,臨危受命,前往比鄰星執行一場救援任務,隨後飛船失控,墜毀在一個距離黑洞視界很近的星球,由於黑洞引力造成時空曲率變化,那顆星球上的十年,等同於地球時間一小時。

原本深空礦業的飛船擁有控制時空曲率的設備,但這種設備在迫降中受損,於是,主角連同十多個船員困在了這顆貧瘠的星球上。

資源有限,絕望的船員們開始自相殘殺。

主角活到了最後,然而,接下來等著他的,是長達十年,孤身一人的艱難求生。

電影以蒙太奇的手法,將那場殺戮與主角任務前的人生以及殺戮后的生活交替穿插,呈現出來。

整個過程中,李涼不斷體驗著主角的情緒,驚恐,猶豫,憤怒,陰狠,迷茫,絕望,麻木。

最後,當希安的救援船從天而降的一刻,主角恰好扣下了扳機。

眼淚不受控制地溢出來,李涼清楚地感受到灼熱的衝擊力撞在額頭上。

電影結束。

視網膜投影中顯示一行字:《殺戮回憶》播放完畢,正在消除負面情緒殘留,請稍等。

片刻。

李涼抹了下眼睛,摘下了太陽穴的貼片。

一旦消除負面情緒殘留,他的內心瞬間平靜下來,回想情節輪廓,有些唏噓和感慨。

這時。

座椅圍繞的中間區域出現一個年輕男人,是全息投影。

「大家好,我是導演凡秩,」年輕人微笑道,「很高興能在這裡和大家交流。」

「凡秩導演,」有人舉手說道,「我認為電影中的某些橋段類似『機械降神』,比如……」

這人言辭激烈,凡秩卻不以為意,始終面帶微笑。

李涼悄悄站起身,離開了播映廳。

之前幾次他都坐在原位聽這些觀眾和導演交流,有的人說的非常專業,有的人討論主觀感受,有的人探討意識形態,場面熱烈。

不過說實話,他一直不喜歡「影評」這種東西,看電影其實是個很私人的事情,喜不喜歡完全源自主觀感受,實在沒有討論的必要。

而且就像袁荃說的,他始終覺得,情緒就該通過鏡頭和台詞傳遞給觀眾,引發觀眾共鳴,像這樣強行塞進觀眾腦子裡,沉浸確實是沉浸了,但是總感覺這種方式沒辦法真正的打動人心。

走出1座,李涼深呼吸幾下。

袁荃說,上城區的人在電影中尋找苦難,確實,雖然消除了負面情緒殘留,但是想起電影的情節,還是有點糟心。

他決定今天不去「中土」刷副本,直接去那個途博生日派對上喝酒去。

「中土」是神經漫遊中的一個遊戲,和一千年前的網游很像,只不過是全沉浸式的,原本今天和幾個遊戲中認識的新朋友約定一起打一個叫「監獄」的低級副本,可他現在沒什麼心情。

至於途博是誰,他根本不知道。

派對,就是上城區生活中另一項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系統鼓勵居民每天晚上都參加派對,而且會隨機推送派對信息。

16:00。

李涼提前三個多小時來到西-4環B-J-327號,本以為派對還沒開始,卻發現……狂歡已經白熱化。

跟車間一樣巨大的建築里,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和迷幻的霓虹燈光讓荷爾蒙從每個人的毛孔里彌散。

霧氣中不知混合了什麼東西,李涼剛擠到吧台前,還沒來及接過酒杯,就感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某種原始衝動不可抑制地泛起。

失誤了。

這個叫途博的傢伙辦的竟然是這種趴。

李涼低頭點了一下手環。

瞬間,李爽給他的手環施放了某種振動,就像情緒調整器一樣,迅速下調了他的幾種激素水平。

呼~

李涼鬆了口氣,坐在吧台前,慢斯條理地喝著酒。

一直喝到微醺,他晃晃悠悠向門口走去,一路上不斷有胳膊伸過來,或者整個冰涼光滑的軀體撞進懷裡,發現他沒有回應時,一沾即離。

煙霧,致幻劑,電子樂,荷爾蒙。

當他擠出人群,一切遠去,變得沉悶朦朧。

「天色」原來已經暗了下來。

他漫不經心地走進一艘單人飛船,返回了居所。

「歡迎回家,」系統女聲的語調依舊親昵,「先洗個澡?」

「嗯,」李涼迷迷糊糊點頭,隨手脫了衣服,走進衛生間。

霧狀液體再次瀰漫。

「水,水洗,」李涼揮了揮手。

「好的。」

衛生間頂部噴淋出溫度稍熱的水,他揚起頭,讓熱水淋在臉上,沖刷酒精帶來的燥熱。

突然。

帶著笑意的機械女聲再次響起:「為您匹配的性伴侶正在卧室等您。」

「什麼?」

李涼抹了把臉,愣住。

這時。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衛生間門口響起:「嘖,身材可以啊,李涼。」

李涼轉頭看去,一個女孩倚在門框上,頭髮染成了藍色,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毛茸茸的,戴著尖帽子的生物。

那個生物撲騰著短小的四肢,木訥道:「我是奧陌陌,不是寵物。」 那兩個黑衣人不慎,後腦勺被砸了個正著,瞬間鮮血淋漓,捂住頭,踉蹌著退到了一邊。

踢走兩個之後,馮昭又飛身躍起,手中長劍空中一劃,逼開眾人,救下了君無紀,朝身後的君天瀾和李妍喊到,「快走!」

然後拉起君無紀就開跑。

那領頭的黑衣人狠狠的推開眾人,揮刀追上,馮昭連忙將君無紀一推,面對迎面而來的攻擊,閃躲不及,幫他擋下了一刀。

馮昭忍痛,一腳將他踹開,跟上的君天瀾見馮昭受傷,手中長劍一挽,直直的刺響了那人。

君無紀趁機,拉著馮昭就開跑。

四人剛跑不遠,馮昭就甩開了君無紀的手,「夏蟬還在裡面!」

君無紀連忙又拽回她的手,拖著她一邊跑一邊說道。

「你還想不明白嗎?他們要的是咱們幾個的命,我們跑了,他們反而才更安全!」

「可是……」

「可是什麼?快上車!」君無紀翻身上了馬車飛快的坐進了車廂。

李妍和馮昭也跟著坐進了車廂。

君天瀾見狀,翻身上馬,朝著馬車裡面的三人吼道,「追來了,快走!」

君無紀看了看韁繩,又看了看受傷的李妍和馮昭,毫不猶豫的將韁繩往李妍的懷裡一扔,「快!你駕車!」

李妍和馮昭一征。

「看什麼看?本皇子不會!你個小跟班,還不快去!」君無紀連忙吼道。

李妍臉色一白,恨恨的瞪了君無紀一眼,眼看著後面的人就要追上來,翻身坐到了車轅上。

用力一拉韁繩,「駕!」

馬車直直的衝出了客棧。

君無紀翻身在窗戶上掀開帘子一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玩意兒,用力的朝著後面一扔。

「嘭……」

瞬間,煙霧瀰漫,讓人看不清楚,無法上前。

同時又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袋釘子,撒在了地上。

馮昭皺眉,「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

君無紀得意的拍了拍手,「行走江湖必備品,想的周全吧我!」

「雕蟲小技!」馮昭嗤鼻。

「你就不能誇誇你未來丈夫嗎?」君無紀委屈道,隨即目光一轉,看到馮昭胳膊上的傷口,已經被鮮血染紅,隱約可見翻卷的白肉。

君無紀心口一揪,只覺得心尖尖在生生的疼了起來,竟然不忍再看。

第一次,咱們無法無天的六皇子心中生出了一種愧疚自卑的感覺。自己居然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還反過來要她保護……

馮昭見他神情有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明白了這人的心思,說道,「傷口其實不深,只是又傷在了上次受傷的那裡……」

這話,不但沒有安慰到君無紀,反而讓他心頭那抹酸苦又微妙的情緒越發濃烈了!

他居然還不止一次讓自己的女人受傷!

君無紀從車壁的暗格里摸了摸,竟然摸出了繃帶和金瘡葯,手朝馮昭的傷口伸了過去。

馮昭驚訝道,「你連這都準備好了!嘶……」

刀傷不深,只是舊傷添新傷,流血比較多,君無紀小心翼翼的替她將衣服扯開。

「別亂動!」君無紀皺著眉?頭說道,但是語氣確是十分的溫柔。

隨即將金瘡葯倒在傷口上,這位爺顯然是沒有親手動手清理過傷口,動作笨拙,甚至還可以看得出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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